1840  
春風吹來,一點都不柔和,甚至有點凜冽,時值二月,確像剪刀。

林梔梔本叫林翠蘭,是後來她覺得俗氣才改的名字,有時候她會想,父親那麼有學問的一個人,怎麼就能給自己起這麼難聽的名字,到後來入了燈紅酒綠的世界,她覺得自己改的這個名字,還是有點俗。

認識夏寧有點可笑,也就是在看到這雙明淨的眼睛時,林梔梔臉上的笑逐漸變淡,再到消失不見,清純的像初出山村的小姑娘。夏寧抿了一下嘴:小姐,酒還是少喝點。林梔梔才意識到自己杯裏的酒灑了他一身,她笑,有點尷尬,甚至沒有說一聲對不起,便跑開了。

林梔梔躲在屋裏不肯出來,她能聽見許多男人醉熏熏的在叫她的名字,和著動蕩的音樂,仿佛要把自己炸掉,這是怎麼了,為了那雙眼睛,像極了記憶在風中的那個少年,林梔梔認為已經遺忘的記憶全都跑了出來,她突然開始惡心,惡心那些平時嬌滴滴叫她的男人,惡心他們手裏的錢,甚至有些惡心自己。

林梔梔穿了條棉布裙子,遮上了雪白的肌膚,她晃著酒杯剛坐下,就看見四周男人眼裏的欲望,然後她看見夏寧湊了過來,突然就心生悲哀,他不過也是一只偷腥的貓。也就暗笑自己的迂腐,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有所希望。

原來,被空間所阻隔的那些東西,是永遠都回不去了,哪怕是再相似,也終究無法回歸,彼時,林梔梔臉上那動蕩的笑容都不在了,只剩下失落的心。

夏寧穿很休閑的衣服,他笑:林小姐,去喝杯茶吧!林梔梔看著他的笑,然後垂目離開,在這樣的環境呆的太久,男人的一顰一笑她都足以看個透明,薔薇推推她:怎麼,碰上了一條多情魚嗎?她笑,有點隱忍,像只受傷的小鳥,臉色暗淡。

然後,父親就來了電話,許久才提到錢。

掛了電話林梔梔開始哭,她想起父親被粉筆染白的衣襟,想起母親輕彎的脊背,在那個小山村裏,有她那麼多的心痛,她此時一點都不再覺得父親為她取得名字很難為情,那筆尖下流出的詩情畫意終究是抵不過那赤裸裸的貧困。

而林梔梔所有的銀行卡空空如也,許多次都是這樣,決定離開後經不得一個電話便又義無反顧的走進那個地方,動蕩的笑,妖嬈的身姿,還有午夜裏冰冷的淚。她用自己的青春年華掙著父母的口糧和弟妹的學費。

她可悲並非這些,還有楊南,那個在滿山花兒都開放的時候,許給她美麗承諾的少年。

夏寧來到林梔梔的住處時,先是驚了一下,他沒想到,那樣靈氣又美麗的女孩會在這種地方生存,從上到下,從裏到外,只能用簡陋來形容。

夏寧不知道林梔梔有什麼過人之處,會這麼吸引他,他覺得出現在那種地方的女孩子或許都不怎麼好,可他看著林梔梔的雙眼,就願意認為她是個好女孩。

兩人剛剛和著林梔梔有點尷尬的笑坐下,電話就響了,然後林梔梔接起,沒兩句就聽見了她的咆哮,她的臉上全是淚,她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,她看著屋裏的這個男人,竟然想好好的生活,她想起自己的身子被無數個高的胖的矮的瘦的男人摸過,就惡心的想吐,想起自己捧起一張張紅色鈔票時的醜態的臉,就想死掉,而如今,沒有人關心她在外邊過的好不好,只問她手裏有沒有錢。她開始可憐自己。

夏寧走上前,拉了她的手,末了,放入了一張銀行卡,他笑:沒別的意思,只是幫忙,希望你不再為難。林梔梔想要抽回的手終究還是沒有動。她的睫毛上有淚,很亮,她說:我會還給你。

再見的時候,林梔梔的手就主動放在了夏寧的肩上,然後在昏暗的廂房裏,她褪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,是的,那一百萬,她一輩子或許也掙不得,但她很需要,而她感恩的方式也只有這樣。夏寧幫她穿好衣服,抱著她:你的人洞房花燭的時候我再要,而現在,我們回家,好好生活。

踏入夏寧家的時候,林梔梔一下子怔住了,富麗堂皇呵。而夏寧興奮的告訴她這裏是做什麼的,那裏又是幹嘛的,之後他說:我父母都在國外,家裏只有我一個。林梔梔在那樣一個瞬間,有一點點的欲望在膨漲,這不是很渴望的生活嗎,一直做的夢嗎。可是夏寧那純淨的眼神像一柄劍。

她想起楊南,那時候滿山都是梔子花,六月份的時候美的要命,林梔梔在後山上采許多,放在衣服裏,全身上下都是那種香味,楊南看她的時候,眼裏全是笑意,踏著晨露,頂著太陽,再踩著黃昏,全都是他們幸福的影子,也是在這個時節,父親提著村長送來的1萬塊錢,唯唯喏喏的什麼也沒有說出,林梔梔要嫁給村長的兒子,楊南是在林梔梔要穿上嫁衣的前一天,從山上跌下去的,花兒飛了滿天,他說:梔梔,我也去掙一萬塊錢。然後就哭了,他說:我掙不來了,明天你就不是我的人了。

梔梔到山腳的時候,楊南那英俊的臉已經變了模樣,她沒有一滴淚,看著楊南身邊那一地的花瓣,她想著,他從山上下來的時候一定像天使。

回到家她摔了所有的東西,對父親吼:我誰都不嫁,不就一萬塊錢嗎,我去掙一百萬給你們。

到了這座美麗的城市,才知道那個百萬的承諾是那麼的蒼白無力,人生到此,她拋棄了所謂的尊嚴,把一切的夢想都埋在了那杯杯的烈酒裏。

她就真的辭了職,挎了籃子去籃子去菜市場,汲著拖鞋倒倒垃圾,像個小小的女人,平靜而快樂,而夏寧,幸福的像花兒一樣。如果之前她對夏寧是有所企圖的,而現在,確是完完整整的一顆。全都是愛。

如果不是孟苛的出現,林梔梔想,她會與夏寧結婚吧,然後相守到老,可是孟苛來了,帶著他身上的桀驁不訓,然後他就笑了:梔梔,住這麼好的房子,真釣到金龜婿了,林梔梔的後背有些涼,她身體裏似乎還有他的痕跡,有點惡心,然後,他把DV推進了碟機,是兩個交錯糾纏的身體,林梔梔的心很痛,卻一臉平靜:你想做什麼?是猙獰的笑:一百萬

林梔梔轉身,很幹脆:沒有,孟苛就撲了上去,撕扯她的衣服,兩行清淚就掛在了臉上,她覺得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肌膚,像有萬根的刺紮了上去,伴隨著一聲梔梔,門應聲就開了,夏寧就硬生生的站在了一片狼藉的前面,他有點驚詫,不知道是該恨那個早上忘帶的文件,還是該感謝,孟苛就笑了,夏寧把衣服披在林梔梔的身上,空氣裏有說不出的味道,林梔梔開始抽泣,繼而放聲大哭:夏寧,我就是個婊子。

林梔梔走的時候,夏寧還在公司忙,他想,不管如何,他會把她放在心裏,不論她是好是壞,不論她做了什麼,都是他的愛人。他想,下了班他依然要打個電話問:寶貝,晚上做了什麼好吃的。

林梔梔回到那個小山村,她想起楊南,花飛滿天的時候,他的離開,她想,除了楊南,沒有人再會走入她的心裏,於夏寧,也不過是感激,無法再去言愛,也無法去接受那純潔而透明的愛,在夏寧面前已經很肮髒了,是不是。

她看看父親的白發,想伸手摸一下,她說:我掙不得一百萬,連楊南的一萬塊也掙不到,父親的眼眶就濕了。

她坐在那支山頭,已是開了滿山的桃花,風吹來有淡淡的香,她看看山腳下,有楊南的笑臉,她又想起夏寧說:我們回家,好好生活。可是命不是這樣的,夏寧趕到的時候,林梔梔笑:夏寧,對不起,我愛楊南。我想去找他,夏寧就怔住了腳步:梔梔,我們回家,好好生活。林梔梔的淚就出來了:可是,在楊南那裏,我才能很幹淨。

然後,夏寧就看見林梔梔像一片樹葉飛了出去,驚的滿山的桃花紛揚飛落,真的像天使。

夏寧就哭了,他說:我們可以好好生活的。

此情,此夢,全是滿山的花兒在飛,飛了滿天空……The sound of rain up Drop...... The previous agreement Waratahs want Benji Marshall Israelis, Palestinians find soccer peace A lifetime of happiness. A persistent watch Kameda brothers into boxing history Count the footsteps Crazy dream and long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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